那次之后,喵哥再也没有出现过,或者说,再也没有让子清发现他来见他。
每次上来华山,他都只是远远地看着,或像之前那样,在某个飘雪的夜里,趁子清熟睡之际,替他掖掖被角。
这日,喵哥赶到纯阳的时候,子清晚课才刚结束,于是他蹲守在两仪门顶——子清回去的必经之路上,月光朦胧的洒下来,染了他一身月色。
喵哥低着头,从一片蓝白中仔细甄别对他来说最特殊的那一个。
趁着月光,白色兜帽在他脸上打下阴影,明暗交错,本就如刀刻般分明的五官轮廓此时更加深邃,美得叫人移不开视线。
不多时,果然叫他等到了那个身影,他看子清随着几个同门一起,朝他的方向一路走来,穿过两仪门,继续向前走远,刚想要跟过去,便因一个声音止住接下来的动作:“施主便是小白口中,帮忙扫雪的人吧,若贫道所言不错,施主不妨现身,小白常常提到你,见了你大概会很欢喜。”
说话的是子清的师父,纯阳的掌门,喵哥跟了这么些时日,多少认了些人。
他的身影陷在一片夜色里,心神有那么一瞬的恍忽,张了张口,终是什么都没说。
总有些话是不能宣之于口的,甚至还有些连他自己都解释不清楚。
比如他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珍重和眷恋,以及他越接近越深重的忧惧。
他觉得自己越发不像自己了,不再是独行于天地间,那个向来无所畏惧的人了。
得不到答复,李忘生也并不在意,只正了正手中拂尘,语气超然而通达:“万法自然,缘生缘灭自有定法。”
喵哥没有说话,只朝子清所在的方向远远望去,看着茫茫夜色,看着覆满霜雪的纯阳观宇,垂在身侧的手像在压抑着什么情绪一般,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半晌,他略带苦涩的动了动喉结,目光扫过抬起的双手,低语了一句什么,飞身离去。
“...只是我双手浸血,不敢惊扰。”
他如是说。
子清太干净,一如华山纯阳常年不化的积雪,是他心中唯一的清净和柔软,而他不一样,他是杀手,有他在的地方,就连积雪也是鲜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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