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翼小说

前序（第1页）

无人相，无我相，无众生相，因果业障，刍狗盲盲。

不可说，不可念，不可遗忘，魑魅魍魉，佛音回荡。

一．前序

回清，在寺庙长大，小时候，他喜欢穿着灰色的僧衣去掏榕树洞，他喜欢摸索那些肮脏而神秘的事物，他掏出过微湿的黄叶，红叶，叶骨；摸到过老鼠或者蝙蝠的残骸，那细碎的小骨头，还有完整的颅骨；他会用手擦过树洞上壁，湿粘的，嶙峋的，就像摸索着谁的肋骨……有一次，他伸手进去，被蝙蝠的尖牙啃了下，蝙蝠——血红的珍珠眼，张开布满血丝的薄翼，从他面前蹭过，爪子，刮他脸一道血红，像蔑视和嘲讽地扑翅而去。

回清不曾愤怒，回头望着蝙蝠飞去的方向，还一个怜悯的笑。

摸索树洞只会在鸡鸣日出之前，这时候，是最冷最暗，听说这个时候万鬼归隐，有时会——刷，掠走一个生命，作为最后的晚宴。

但寺庙从不会，回清也从不怕，他觉得这个时候宁静，不论是下着雨雪，还是有风鸣，或者莫名的步音。

他会选择摩挲完整个树洞后，把残骨掏出来埋进土里——其他小和尚热衷于把死去的生命放入树洞，他们认为这是个天然的棺木，会把生命吸入轮回，因为每当下次来时都看不见骸骨。

只有回清知道，通轮回的只有土，因为土会腐化万物，继而生出万物。

所以清晨，榕树下总会有回清盘腿打坐的身影，也因为这样，他被认为是佛的转世，但他自己清楚，即便是，也许是佛陀剃度之时的一缕发丝。

回清是听着木鱼音长大的，是一位高僧和一位少女的种子，高僧和少女在风月之后，一个坐化了，一个在生下回清以后，就不再醒来，听说她的灵魂化成飞天影像，印在莫高窟的壁上……这里无人会因为那样的风月而羞耻，因为这个寺庙，叫空寺，他们，是超脱情欲的僧人，哪像所谓的俗寺，那样的做作，那样口是心非。

无小爱则无大爱，连女子都不会爱了，还说什么爱众生呢，不过是虚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