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婢女难掩艳色的眼睛突然望进了无花的眼里。
一瞬间,她就白了脸色。
黑色的瞳孔就像是深不见底的深渊,让人想要溺毙于其中,然而宛如将要溺死之人抱紧的最后的浮萍,悲悯的神容,就这么无声无息深入了婢女的心里。
作乱的手,突然就顿了,久久的,再也放不到了无花的身上。
石观音握着青瓷小杯的手里一紧,竟硬生生的让杯子在手中化为了湮粉,鲜红艳丽的杨梅汁水顺着玉般肤色的手,蜿蜒而下,像是血液浮于尸体表面一般邪异。
然而石观音已经无暇顾及手里的黏腻,眉头轻邹,声音婉转而又飘忽地问道:“我的……儿子,无花,你是在可怜我们吗?”
越是平淡冷静的声音,越是昭显着石观音情绪的不平静,一时间气氛反而从带着欲,色的绮猊变得压抑沉重了起来。
婢女倚靠在无花身上的躯体仿佛变成了一块石头一样僵硬,仅仅余留微微的战栗让无花感觉她还活着。
无花轻松地推开了身上的婢女,就像是刚刚扯不开的人不是她一样。
一瞬间她像是反应过来了,软软的伏下了身子,额头重重的磕在了铺就沁凉竹席的车厢上,一言不发,额头直冒冷汗,因为她知道石观音如果不开心了,说什么都没用,还不如安静地受着,或许能捡的一条贱命。
看着惊惶的额头遍布冷汗的婢女,无花叹了口气,无奈地回答道:“是的。”
石观音突然间笑了,那是一种掌控一切的,而一切又臣服于她的笑容,说道:“你以为,我不会杀了你吗?”
一切虚假亲情的伪装,仿佛在这一瞬间被石观音撕破了。
这个时候,无花在石观音眼里,不再是自己曾经身上掉下的一块肉了。
他就是一个男人,一个让石观音讨厌的男人。
其它人从来没有做到这样的事情。
“你凭什么来同情我么?”
“这样的眼神让我想要挖掉你的眼睛。”
“那它就再也可怜不了我了,不是吗?”
看着石观音已经摸到了自己眼角的手,无花却就像是入定了一般一动不动,然而又并不是这样的,无花只是抿了抿嘴,有些干涩地说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那你有没有听说过,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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