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翼小说

墓园（第2页）

四月，清明。

天空很配合地下起小雨，细密的，落在皮肤上有些粘稠。

晓音抬头看一眼铅灰的云，打了个寒噤。

“冷吗？”

莫冬阳把头偏向晓音的方向，瞳仁幽黑。

顺势把她的手捉了放入自己的风衣口袋，握紧。

“咔，咔，咔。”

因为是祭扫日，墓园今日并不似往常冷清。

盲杖敲打在潮湿地面的细小声响惊动了不少面色悲哀的人，他们转过头，无一不带着痛苦并且木然的神情，见来人是个年轻的英俊男子，眼神里又多一分诧异与怜悯。

晓音真庆幸莫冬阳看不到。

这是晓音第一次来墓园，陪莫冬阳来看他母亲。

当然是她坚持要来，如今却有一点儿后悔。

这种天气，这种时间，这种地点，气氛太过压抑，连脚下的春草都泛出灰暗的颜色来。

晓音从小就不敢看恐怖片，此时有些害怕地靠紧了身边的人。

莫冬阳微微一笑，“别怕，有我在。”

“嗯。”

晓音看着他坚毅的侧脸，转念一想，幸亏自己来了，要不他多孤独寂寞，触景伤情，还不伤心死。

莫老师也真是的，非要莫冬阳上午来他自己下午来，好像爷俩一起来就放不开似的。

想到这儿，晓音心里一阵难过。

“18号？”

晓音问，她辨认出碑旁刻着的数字，斑斑驳驳，长满青苔。

“是了。”

莫冬阳回应，停了下来。

晓音从他手里接过花束，是小朵的□□，开得饱满精神，雨水沾湿了细长的花瓣，一滴一滴，像晶莹的泪珠。

晓音躬身，轻轻把它放在墓前。

白色大理石上刻着“素兰之墓”

，晓音看着顶端小幅的照片，纯净而美丽的女子，安静地朝她微笑。

“阿姨真漂亮，名字也好听。”

晓音由衷赞到。

她之前一直不敢向莫冬阳问起关于他母亲的事情，如今终于有机会得知。

“嗯，我也这么觉得。”

莫冬阳面容很宁静。

他向前伸出一只手，慢慢移动了脚步，晓音会意地牵住，引他摸上了墓碑。

淋了雨水的大理石冰冷而光滑，莫冬阳感到指尖的凉意像利剑一样窜入手臂，他慢慢跪了下来。

潮湿清冷的泥土气息。

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游走在碑面上，自上而下，每一个凹凸的字迹。

晓音看着，不敢说话。

“妈，您过得好么？我过的很好，爸爸也很好。”

“请放心。”

“今天，我给您带了儿媳来。”

嘴角微挑，“您喜欢吗？我想一定的。

“我爱您。

一直都是。”

有清凉的液体从莫冬阳闭起的眼角滑落，低而轻的语调，仿佛是儿子说给母亲听的小秘密。

晓音跪在莫冬阳身侧，对着沉默的墓碑，忽然红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