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姜,你真要去尼山书院读书?”
一身绫罗富态的中年女子端坐黄花梨交椅,执起绘青山瓷茶盏,清啜一口。
【1】
归云鬓微染霜白,气度端庄从容。
“是,孩儿心意已决,求娘成全。”
少女跪地,垂首恳切道。
放下茶盏,中年女子的嘴角微微下垂,眸中深色一闪而过。
“既是如此,那便允了。”
“诶?”
少女轻蹙秀眉,满面狐疑地抬起头,惊异出声。
“怎么?不信?”
少女摇摇头,适才只是将谢姐姐的话据实已告,以着自己要几经万语,磨破嘴皮才称心,谁想……
“去学些为人处世之道也是极好,然女孩子家抛头露面实则不该,恐遭人非议,你还是女扮男装的好。”
少女点点头,“女儿省得。”
“我会修书一封至你二叔,你尚未出阁,仍待字闺中,外出读书切不可以真名示人,从母姓郗,名泽,字润之。”
【2】
“谨从娘亲教诲。”
“准许你外出读书是一回,家中有事亦是另一回,要随传随召不得有丝毫懈怠。”
“女儿明白。”
“我们琅邪王家民风虽性情豪放,你五哥等亦是特立独行之人,然娘仍要与你有约,为了你和书院的名声,不得有丝毫逾矩,坚守贞操,倘若有败传失贞之事,”
说着,径自起身,自橱子中各取一白、一红稠,递至身前。
“娘……”
少女怔怔看着绸子,鲜红似血,脸色煞白。
“娘与你则各持这七尺绫自尽,从此,你不再是我王家子孙。”
“娘请放心,女儿定时时铭记在心,绝不让娘用到此绫。”
“如此,你先下去准备吧。”
挥了挥手,中年女子坐回椅中,闭目道。
“女儿告退。”
……
良久,一老嬷端盆掀帘而入,娴熟地卷起袖口,将巾帕滤拭干,递上前。
一阵热腾腾地烟气瞬时熏地睁开双眸,中年女子晃了晃神,接过巾帕细细擦拭,“魏嬷嬷,替我备下笔墨,我欲写书信一封。”
“是。”
“还有,替我寻个心细如嬷嬷的妇人来……”
擦拭完眼睑,女子将巾帕置于几上。
“夫人,这是何故?”
魏嬷嬷着实一愣,取回巾帕放回盆中换洗。
“你只管寻来,引她见我,我自有道理。”
“是。”
嬷嬷躬身行了礼,捧着盆渐行远去。
“孟姜,望你好自为之,兀自尊重。”
意味深长地一声呢喃,中年女子便靠在椅中,闭目养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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