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翼小说

一（第1页）

徐海。

古陶镇。

不远处就是繁华的闹市，巷子里却罕见行人，显得安静而阴冷。

即便是午后的晴空，也只有稀疏的阳光穿过两侧高高的院墙洒落在巷角，仿佛耗尽了热烈的温度，点缀在斑驳的青灰墙壁上竟也有些凉薄。

嗒嗒，嗒嗒……

凌乱的脚步声打破了老巷诡异的宁静，一名黑衣劲装的少年踉跄着拐进了巷口，虽只行了不远却仿佛非常艰难，少年喘了口气，缓慢而沉重地静静走向巷角稀薄的阳光，瘦削的脊背脱力般倚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汲取不到阳光的温度，少年有些失望地抬起头仰望这头顶的烈日，痛苦得闭上了双眼。

冷……真的好冷……

——青龙断元丹……又要……发作了么？

仿佛印证了少年的猜测，他的双眉紧蹙，似乎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骨节分明的手掌反扣在墙面的砖块上，紧绷的指尖挠破了皮，血渍混着脏污流淌他也不去看一眼。

不过一会少年的额头便沁出了冷汗，凝在眉梢顺着两颊源源滚落下来。

少年闷哼一声，再也无力支撑自己的身体，沿着破败的墙壁缓缓滑倒在地面上，他蜷曲起双腿，双手环抱自己单薄的身躯藉以维持片刻的温暖，虽然只是徒劳。

痛……真的好痛……

恍若置身炽热的岩浆被焚烧，又好似被捆缚在寒冷的冰窖里动弹不得，极冷极热的苦楚在四肢百骸里流窜，骨肉都要爆炸开来，让人想愤怒地咆啸呐喊，又只想永远地沉睡，从此不再醒来。

——或许，就这样……安静地死在这无人知道的角落……也好……

——那样，就不用再看这世态炎凉……

我没有父亲。

马空群活着的时候我尚未开口叫过他父亲，他死了我更不会认。

我也不会姓他的姓，他不配。

没有慈母。

萧三娘的眼里从没有我，这个可怜的女人生是为了恨马空群，死是为了爱马空群。

没有兄弟。

方南陷害于我，百口莫辩，早知如此，缘何结义？

——神刀谱非我萧逸所盗！

——人人欺我诽我，我为何还要活着！

——天道不公！

根本没人能知道我活着有多恨！

有多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