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翼小说

黑暗里的当铺（第2页）

“我还拥有什么？”

我一个人又在黑夜里游荡。

脑袋在不停地进行机械化思考，嘴里念叨“我还拥有什么？”

我烦躁地在大街上狂吼，都市里的人群当我是个疯子，急忙躲避。

我当作没看见，无所畏惧地走进了当铺。

“老顾客!您还要当些什么？”

满脸络腮胡子的老头在古朴的檀香桌上摆弄着茶杯。

“你觉得我还有什么可以当掉的？老板!”

我绝望地看着他，也许他会告诉我，我还拥有什么？

“有!只要你想给，我都可以收。”

老头把茶杯里的残渣放进一只空杯中，上好的汉白玉杯就这样被糟蹋。

“我的理想，我的青春，我的自尊心，这些都当给你了。

我还有什么？”

我看着杯中的茶叶起起伏伏，就如我的心跳一般，上上下下。

“你还有你的神识，老规矩，还是要死当？”

老头把刚沏好的猛地扔给了我。

我顺着蜿蜒的轨迹接住了茶杯，杯中的茶水迸发出来，少许的落到我的手中。

为何不感觉烫？我看着老头，想起来了，我把感知当给了他。

“价格定多少？”

“足够养活你一辈子。”

老头摩挲着手中剩余的残渣。

“没有神识，会怎么样？”

老头一直在说，每一次的支付足够养活我一辈子，但最后我还是不得不来到这里，因为我已经挥霍完一次又一次的代价。

“连疯子都不如。”

老头把揉碎的残渣又丢进汉白玉杯中。

“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我每一次的牺牲仿佛都是飞蛾扑火，总是过得不如以前。

“已经没有意义了。

现在你的神识对我最有用。”

老头眯着眼，往我的脑袋看。

“我后悔了，怎么办？”

我一口饮下茶，吞了下去。

“好，我已经等到了，你可以接替我的位置。”

老头拿着茶盘把它递给了我。

“只有这样的办法吗？”

我不情愿地接过茶盘。

“我等你，等了六十年。

我等到了，你可以学我。”

老头从腰带里拿出一把钥匙送给了我，“这里的钱财可以为你所用，等你遇见类似的情况，你就拥有了一切。”

老头说完，什么都没拿，离开了这家只在黑暗中开门的当铺。

我学着老头，安静坐下来沏茶喝茶倒茶，等着即将到来的年轻人。

很久很久以后，我也对着年轻人说类似的话，什么也没带，就离开了这家只在黑暗中开门的当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