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聆最近时常从梦中惊醒。
倒也不是什么噩梦,梦里总有一个妖娆矜贵的女子,持着那绣着海棠花的团扇似扇非扇,慵懒地半倚在窗边的榻上,痴痴地眺望着窗外不知等着谁。
旁边有一个面孔模糊的丫鬟调制着铜制香炉,特制的熏香正烟烟袅袅,些许甜腻的味道占据了整个寝宫。
骆聆感觉到自己正低着头跨过了门槛,朝这个女子走近,未等行礼,女子一回眸,那晶亮好看的丹凤眼又会因为唇边的微笑眯了一眯,骆聆能听见她笑着说:“青络,今日你又煮了什么好茶?”
骆聆便在这时醒了过来,伸手遮住了自己微微有些发烫的眼睛。
她躺在这张还散发着新家具味道的、刻着精美异域雕花的大床上,身上的被子随着自己的呼吸一起一伏,空气中并没有散发什么香炉的味道,床架也非自己熟悉的暗红色,分辨不清今夕是何夕的慌张缓缓束缚了骆聆的心脏。
她张了张嘴,刚睡醒的声音还有些暗哑:“娘娘,奴婢...已经很久未煮过茶了。”
床边的床头柜上,一个装着黑白照片的相框被随意地放在角落里,照片的女子穿着一身军装英姿飒爽,白皙的脸上精致的五官却不带有一丝表情。
而一个古典却有些磕碰的妆奁却被主人稳稳地甚至有些刻意地放在了床头柜的最中间,奁盒并未严丝合缝地关着,微微打开的状态好像是主人睡前才轻轻打开过却没有合上,又好像时刻等待着主人苏醒后从中拿出精致的饰品一一装点自己。
只有骆聆知道,这个盒子里什么都没有,也没有能配得上这个盒子的饰品可以填充进去,里面放着的只有一个可怜女子的九年美好青春和曾经实现过却又最终消逝的愿望。
这样一想,骆聆再也睡不着了,她从床上坐了起来,原来黑长及腰的直发现在只能散散的搭在肩膀上,她拉了下边上的电灯,没有完全点亮时那忽闪的光芒又让她回想起那飘忽的烛灯。
骆聆在心里嘲笑了自已一番,果然是当丫鬟当久了,都过不来好日子了。
可是,谁又真的知道她呢?九年前被已经能看清如今形式的父亲送入宫中的时候,骆聆还不明白,自己将看到一株火红海棠从孤傲盛放到凄惨凋零,就仿佛这个时代的缩影,从最强大的东方古国到如今的风雨飘摇任人宰割。
好像只有短短一瞬,又好像已经消耗了一生。
一切都是从那一天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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